和青春期孩子的正面相遇

“青春期女童教育支持项目一直是我的正面相遇,这也使我能够更好地成为更多孩子的正面相遇。努力成为耀眼的太阳,也会变成别人的光。”

云南省富宁县,一个南邻越南的边境县城,在2020年的第七次人口普查中,常住人口接近40万,共有壮、汉、苗、瑶、彝、仡佬6种民族,其中少数民族人口占75%。

2017年10月份开始,在瑞信银行的资金支持下,国际计划与当地教育体育局合作,在6个学校试点开展青春期女童教育支持项目,基于在云南省广南县开展了3年多的项目经验,将模式引入该县,以补充初中义务教学内容以外的理财和生活技能知识,并在此过程中,通过对教师的培训和对学校的支持,帮助青春期女童和男童探索自我、保护自我、探索职业生涯方向,并通过继续学业进一步实现梦想

截至目前,项目已经实施超过四年,影响了2万名中学生(其中包含9千多名女生),同时也涌现出了一批优秀的教师。新华中心学校的李妮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将项目理念深入到教书、育人行动中的优秀教师代表。

Li Ni

“我看到了教育路上不同的风景”

六月的云南省富宁县,和省会昆明市、甚至临县广南县的气候差别都颇为明显,整体偏闷热多雨;这里的学校多因地势而建,需要拾级而上。南亚热带季风气候又为学校繁茂的植被提供了良好的生长环境,稍加浪漫的园林设计,郁郁葱葱、蛙鸣鸟叫、蓝天白云,加上郎朗书声,竟然让人恍惚,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们和李妮老师,一位执教25年的初中教师走在县城最好的高中,课间时分,不时有学生、教师上前和她打招呼、攀谈,用李老师的话来说,“都是熟人和自己带过的学生”,要是和每个人都聊天,恐怕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李妮老师想要趁着这次来高中的机会,看望一下自己带的上一届毕业班学生,他们即将步入高三,面临人生的第一次“大考”。21岁开始当老师至今,“我的学生进入了各行各业,从政从商的,也有的和我一样当了老师。”

本以为退休前的时间会像过去一样,依旧担任班主任和英语老师,做好孩子们的“人生导师”,忙碌又匆忙间就过去了。然而,2017年11月的一天,在国际计划执行的青春期女童教育支持项目落地富宁的第一次教师培训上,“唐薇老师的培训为我打开了一扇窗,仿佛看到了教育路上不同的风景。”Li Ni with her students

“原来上课做游戏还可以不耽误教学任务?!参与式教学对打开学生的思维这么重要?!青春期性教育也可以这么讲……”尽管满是惊奇和疑问,但是整个培训让李老师感到十分开心和享受。“既然我都这么喜欢,孩子们应该也会接受。”迫不及待地将所学带到了课堂上,不出意外,项目里开展的两大块内容:生活技能和职业生涯规划指导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内容。

青春期正是情绪波动的年龄段,加上当地的孩子很多都是留守儿童,或者长期缺乏父亲或母亲的陪伴,传统的养育观念又没有过多关注到孩子的心理发展需求,然而,这个阶段却又是孩子们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作为班主任,青春期孩子会出现的问题:翘课、“离家出走”、对学业失去兴趣……经常会“不期而遇”,每一次,李老师都会“感觉很着急很担心。”加强与父母、孩子的多方联系就成了家常便饭,李老师也会对班上每个孩子的家庭状况、性格等了如指掌。

随着项目活动的逐步推进和参与项目的愈加娴熟,李老师逐渐感受到青春期女童项目对中学这个年龄段孩子的重要性:“除了教会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必备的理财和生活技能知识外,还帮助孩子们探索自我、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同伴关系了解自己的权利和责任保护自己制定人生规划等方方面面。此外,项目活动中运用到的很多方法、模式,可以与日程的学校教学学科融合,也可以用到班级管理、教学和团队建设的各个方面。”

Li Ni delivering activities on life skills and financial skills to her students

李老师带的这一期学生,和之前的很多届一样,却又十分不同。在李老师的眼里,孩子们可爱、对生活充满求知与好奇。但是,这一届毕业生,创造了很多“不一般”:班级成绩排名从刚入学时18个班级里的倒数,三年后中考成绩前进到了顺数第二;李老师所带的班级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类文艺、体育比赛,用学生的话说,“初中三年拿奖拿到手软。”在留守儿童比例较高的富宁县,这一班的学生全部顺利毕业,且几乎所有人都升入高中继续学习。

尽管做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这样的变化,仍然让李妮老师感慨不已。一个班级在学习、活动中都很出色,除了说明班级的每一位师生都很努力之外,不可否认这个集体的凝聚力很好,或者说,孩子们对集体的拥有感很强。这个班级就像一个肢体协调、头脑灵活、开朗外向的人,富有魅力、浑身都是闪光点。“省级文明班集体”荣誉就是对这个班最大的肯定

“好好把握最美的当下。”

在高中校园里见到曾经的班主任,这群已经高二的孩子们显得十分亲切,七嘴八舌地和老师谈笑起来,气氛融洽,一如许久不见面的老朋友。

对于每个带过孩子的性格、状态,李老师都如数家珍。良从小和叔叔婶婶生活在一起,性格内向,经常将自己封闭起来。在一次主题为“我的时间轴”的活动中,通过“鸡蛋变凤凰”的游戏,李老师引导孩子们回顾自己成长过程中经历过的大事,制作自己的时间轴,目的是为了告诉孩子们,现在的自己,都是由过去的种种经历塑造而成;无论这份经历留下了或好或坏的回忆,回忆这些都是为了让孩子们成为更好的自己,并将负面经历的影响降到最低。

在这次活动中,良通过引导打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疏散自己的心结。让我感动的是,这之后,同学们给了他更多的鼓励和理解。”从那以后,良逐渐开朗起来,虽然高二的他依旧有点羞涩,但是已经不再封闭自己。敦厚、踏实的良,在见到李老师后,也显得颇为开心和轻松。

这一批升入高中的很多孩子,由于突出的综合素质,担任了新班级的班长等职务。“他们经常问我开展团队建设、加强班级凝聚力的方法。”李老师笑道,“这些都与生活技能、职业生涯规划相关的活动分不开。”

Li Ni with Liang and her other students

在和李老师的会面中了解到,这些孩子基本都找到了未来的人生职业发展方向,并已经通过学校提供的平台提前学习专业知识,为将来的大学生活做准备。露露想做主持人,和李老师半开玩笑地说道:“以后,你们应该经常会在电视上看到我。”小芸和佳佳是体育生,翠坚定自己要做一名教师,教书育人……

看着孩子们青春洋溢的笑容和蓬勃的朝气,李老师不由感慨道:“你们真好看,现在是最美的年纪,一定要好好把握。”

“我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

参与项目近四年来,李老师最大的感触就是“做孩子们的朋友和一名有同理心的教师,孩子们就很愿意‘听话’。

在各种培训和实践中,李老师汲取各种知识,又整合知识和技巧应用于班级管理和教育教学中。李老师所在学校的罗校长说:“孩子们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李老师现在是我们宣传控辍保学、参与式教学方法、生涯规划和后进生鼓励各类讲座的主力教师,也带动提高了其他教师的执教能力。”

作为国际计划评选出来的项目“薪火教师”,李老师还参与了在北京开展的教师心理健康工作坊。别的教师遇到无法沟通的“问题”学生,甚至一些外校学生的家长遇到难题,也会不时联系到李老师,希望她能帮孩子们进行心理疏导。“只要有时间,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他们。”

李老师认为,站到孩子们的对立面,是无法真正让孩子信服,无论一个教师的教学水平多么厉害,真正能让孩子认同的,是作为他的朋友去关心他、理解他。“所以我的学生和我有很多共同话题。”

在我们观摩的一堂“生存大挑战”的课堂中,李老师让孩子们组建“我的家庭”,通过角色扮演、小组活动、头脑风暴、提出问题并集体讨论解决等参与式的活动形式,制定家庭资金储蓄、理财计划,以及在出现家庭灾难时如何应对。最后,根据孩子们的家庭运作情况和获得的“笑脸”卡片数量,大家筛选出“最幸福的家庭”、“最富有的家庭”、“最会储蓄的家庭”等。表现较好的学生,还会增加“行为银行”金额。(“行为银行” 是项目中为了激励学生积极参与项目活动设置的一种积分激励机制。)

这堂课的目的,是想告诉孩子们,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实现,例如友情、知识和爱情等;同时,珍惜拥有的、学会管理财富,也会帮助大家更好地追求自己未来的幸福

项目在每个学校设立的“青少年俱乐部”还可以让孩子们将所学和实操结合起来,开展“校园小集市”、“生涯人物分享”等各种形式的活动,结合孩子们的需求,丰富留守儿童的校园生活,帮助他们描绘职业蓝图。

Children selling their products to others at school
校园小集市活动
Children making poster for their 'store'.
校园小集市活动
Children practicing their financial knowledge through school market.
校园小集市活动

“我希望这些孩子在青少年时期可以在更安全的校园里学习,探索自己的梦想,而不是过早地进入社会去体会人生百味。”李老师和这群孩子做到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回想2017年项目刚落地学校的时候,“我只能在自己执教的班级里,用自己所授科目的晚自习来上开展。”同时,李老师也不断地与其他班主任沟通让更多的老师尽可能的将生活技能和生涯规划指导知识带给更多的学生。

遇到挫折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因为我坚信只要多一名更加优秀的孩子,就会多一个更加幸福的家庭。我和孩子的共同努力,会迎来共赢的局面。”

李老师现在管理的班级,又是一个“多样的群体”,有家长特地送进来的孩子,有别的教师“无法管理”的孩子……这么多年的老教师,又有项目的技能傍身,李老师虽有压力,但是依旧很有把握:“一个人可以成为很多种角色,并且从每种角色中找到自己的能力和特长。”她能做的,就是陪着孩子们勇敢面对,度过难关。希望孩子们回首青春年少的时候,除了不那么后悔,也会有温暖的回忆。

现在,生活技能和生涯规划指导系列活动已经在全校开展,并且在该县所有的中学开展。富宁县教育体育局也非常重视青春期女童教育支持项目的开展,认同项目设置的一些活动可以提高教师的教学能力,并且“行为银行”等模式对班级管理和学校管理十分有帮助。最重要的是,项目可以很好地改善学生之间的关系、师生关系,并且可以增强亲子沟通,这些都对孩子们的健康成长至关重要

作家桐华在《回不去的少年时光》一书中有这样的一段话:我们每个人都如一颗行星,起点是出生,终点是死亡,这是上天早已经给我们规定好的,可是,出生和死亡之间的运行轨迹却取决于多种因素。我们在浩瀚的宇宙中运行,最先碰到的是父母这两颗行星,继而有老师、朋友、恋人、上司……我们和其他行星相遇、碰撞,这些碰撞无可避免地会影响到我们运行的轨迹,有些影响是正面的,有些影响是负面的

李老师用一贯积极、温暖的口吻说道:“青春期女童教育支持项目一直是我的正面相遇,这也使我能够更好地成为更多孩子的正面相遇。努力成为耀眼的太阳,也会变成别人的光。

Li Ni with her class members

关于国际计划, 技能与工作, 教育, 青年赋能, 机构信息